清晨七点，上海老城区的茶楼刚掀开蒸笼盖，白雾裹着虾饺香漫出来。姚明坐在靠窗卡座，膝盖几乎顶到桌面边缘——那张普通圆桌在他面前缩成了儿童尺寸。他慢悠悠提起青瓷壶嘴，给小茶杯续上第三道普洱，茶汤颜色淡得像琥珀糖浆。
三笼虾饺在他面前摞成小塔，每只都鼓着半透明的肚子，隐约透出粉红虾仁。他用筷子尖戳破最上层那只，蘸了点浙醋，整只塞进嘴里时喉结动了两下。邻桌阿婆偷瞄他空掉的蒸笼屉，嘀咕“后生仔食量倒大”，却没注意服务员刚撤走的六个空笼——那是他头两轮点的。
账单送来时折成方胜，展开露出三位数零头。他抽出现金夹随手捻出几张红钞，指尖蹭过纸币边缘发出脆响。收银台小姑娘盯着扫码枪愣神：这笔钱够她合租隔断间付半年租金，还含物业费。
普通人算计着早茶人均三十能不能薅羊毛券的时候，他正把最后一片柠檬放进普洱里。茶渍在骨瓷碟沿积成浅褐色月牙，和ng体育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反着同样的光。窗外梧桐叶影扫过他肩线，那件纯棉T恤标价可能抵得上我整套通勤西装。
其实他每周三雷打不动来这家老店，固定坐这张加固过的榆木椅。老板娘说他总点虾饺皇配陈年普洱，但从来不让加蟹籽或黑松露——“就吃个本味”。可这“本味”账单飘出来，足够我在租房APP上从浦东刷到浦西再刷回来。
现在他起身时带倒了茶杯，残茶在账单上洇开一片深色地图。侍应生慌忙拿抹布去擦，他摆摆手说“留着当书签吧”，转身时运动鞋踩过水磨石地，发出和普通人一样的啪嗒声。只是没人注意到他刚才放下的现金，刚好是账单金额的三倍。
